很少弄一個文章標題是這麼普通,這天夜裏,端午節前的週五,想著許多事情,睡不著,不知不覺已天亮,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因為疲勞而入睡的呢?或許寫篇文章,也因為有人嫌我的部落八百年才增加一篇文章,所以,起身開始打起了這篇,夜裏想到的諸多事情的其中之一。 

隨筆寫寫,毫無飾文嚼字,各位也就隨便看看。

 回家對許多人而言,也許只是下班後,放學後每天要做的例行事務,對於出外人而言,回家並非只是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這麼樣單純,常在下班時,有同事問我要回家了嗎?同事指的地方應該是我平常住的地方,而我卻從未把我「 平常住的地方」稱之為家,所以我都不由自主的不知如何回答,尤其在週末,同事問我要回家了嗎?我也會不由自主的的回答:「不,我不回家」,同事心想,你不回家,那你要去那?通常我也會又不由自主的確認對方問的是不是我要回彰化那個我自認我唯一的家

 

從高中開始我們四個小孩都開始出外唸書,一直到現在出外工作,高中時我在雲林唸書,回家有兩種方式,一個是坐省道客運,一個是坐火車,都是需要轉車,才會到家,時間不長,倒也樂在其中,同行中有很多同學嬉嬉鬧鬧,一點都不辛苦到了高三,我經歷過一般很墮落的時期,變得不想回家,反而希望留在學校跟同學玩樂,一直到我歷經大學嚴重落榜,才感覺到事態嚴重,從小爸爸對我們嚴厲,無非是希望我們可以唸書上大學,不要再像他們一樣,家裡沒有條件讓他們唸書,所以才要做工人,務農這些辛苦不已的工作 

把不堪入目的成績單,發抖的手遞給了爸爸,爸爸聲嘶力竭的對我破口大罵,其中一句話到現在我還難以遺忘,爸爸對我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剛好證明在你身上.」我的眼淚也一直灑個不停,其實我一直是親戚眼中超級懂事早熟的乖小孩,爸爸之後也常常酸我:「你就是從小被人家稱讚,稱讚到壞掉的」或許上了高中,回到家,自然把在外面「匪類」的習性給掩蓋,媽媽有事出去,我幫爸爸熱菜、煮麵,農忙時我們也都不缺席,一旦回到家就不會再出去找朋友蹓躂,從小到現在我們在家裡永遠是勤勞有禮貌的乖小孩,奈何,年少輕狂,一旦踏出家門,就把爸媽的辛苦給拋諸腦後,過著逍遙玩樂,放棄學業的學校生活 

小時候一直到高中,我不敢正眼瞧爸爸一面,或許因為這樣,我練就了一身看人「 目色」的本領,也因為時時要猜測爸爸的心情,很怕做錯什麼事,或家裡有工作上的問題,能避開爸爸的視線就避開,導致變得對人善感,很在乎週遭人的感受.

 

一直到我考上大學,雖然補習班的那一年,玩樂依舊,但我在讀書上似乎找到了一些方向,我不是不會唸書的人,但是高中時完全不唸書的狀態,縱使天縱英明也難成大局,在補習班的那一年,因為高中死黨全部又聚在一起,一起到了同一家補習班補習,當時的我也把大學落榜的慘狀給或忘了,在台中這個城市,怎不會迷失呢?

 

還好,我把持住了,玩樂也玩樂,而且玩得更凶,當然也一樣不太想回家,回家要幫忙工作,回家要看爸爸的臉色,出門在外,自在不已,誰會想回家 但是我沒有放棄唸書這項任務,有唸就有差,到了放榜後,我竟然成了補習班五六百位學生,進步分數最高的一個,在那段期間,常有家裏有小孩要送補習的家長打電話來問我,我的分數是不是像補習班宣傳的那樣.,真是不勝其擾,真想控告補習班在沒有知會當事人的情況之下,拿你的進步分數去打宣傳 

或許我當時把一些玩樂的時間,拿來多唸一點數學,或許多回幾次家,也會多唸點書,說不定就可以考上羅斯福路那一家,造就該補習班的傳奇,成為我們大家族歷代幾千人自古以來所唸的最高學府也說不定,奈何,除非你再考一次,否則這件假想,是永遠無法得到證明的  

一直到了上大學,我開始從良了,因為大部份同學都很單純,不像我們這種已經飽受污染,歷經玩物摧殘的不肖學生,所以我慚慚也開始乖起來了,也慚慚的不再怕回家,或者說也願意常回家了,我們家四個小孩都是大學生,這在當時,鄉下家庭,家族成員不善讀書的環境下,我爸媽可是驕傲的要命,所有大家族的所有家庭裏面,也只有我們家全部小孩都是大學生,換做現在,誰理你家裡有幾個大學生啊?

 

所以回家接受親戚的稱讚,成為回家的樂事之一,爸媽虛榮心得到滿足了,我們也快活了,也因為如此,我才開始跟爸爸有較多語言上的溝通了,以前連正眼都不敢瞧,更別說講話了 大二的時候,因為姐姐要結婚了,爸媽辛苦了幾十年,卻沒有像樣的一個房子可以住,我們從小住在工寮式的房子,夏涼冬極冷,大颱風來可以把屋頂全掀走的那種爸爸決定建造一個新家,開始跟親友們能借錢的借,貸款能貸的貸,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把這座新房子給建成,很高興在暑假的時候,我參與其中,這也是我當「水泥工」當最久的一次,這水泥工只能算助手級的 

新家建成,回家更是一件快樂的事,雖然很懷念以前的家,自在寛闊,不需太注重環境整潔,搬到新家,失去了花生殼亂丟的快感,失去晚上聽老鼠賽跑的聲響,失去因為冬天太冷在客廳燒炭取暖兼烤香腸的樂趣,有太多太多兒時記憶發生在舊家,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也因為舊家特別的環境才能創造出那麼特別的事物到了新家也經過一段適應期,雖然因為在外地唸書回家也只是少數的日子,或許新家給我們有更多的安全感,因為它是「硬」的,每每到了颱風來到,我們出外的幾個也不用擔心爸媽的安全,這點直是讓我覺得,還好有了堅固的新家,否則後果誰知道 

姐姐要正式離開家了,要嫁人了,之後幾年二姐也嫁了,哥哥也結婚了.

 

只要是女孩子,嫁到另外一個家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尤其「 回家」變成了「 回娘家」是讓我很感冒的說法,從小成長的地方變成了第二順位,豈有此理?雖然時代不同了,女孩子嫁人不像以前那麼辛苦,或者是真的離開原本的家人,倒是結婚時拜別父母的橋段,是令人不捨的,看著姐姐跟即將變成姐夫跪下拜別父母,媽媽告訴姐姐:”去人家家裏要聽人家話,要順從人家”一句場面話道盡了所有的不捨,姐姐哭的厲害,媽媽也哭得令人不捨,爸爸愛面子強忍著,我在旁邊,眼淚不停的打轉,從小生活在一起,常吵架常和好,長大後疼惜我的姐姐要嫁人,捨不得啊,真的捨不得

然而,姐姐都嫁人了,卻並沒有減少他們回家的次數,姐夫們也都很喜歡來,因為家裏有很好的環境,很放鬆,有感情很好的兄弟姐妹,最重要的是有再明理不過的爸媽,回家現在已成了我們最放鬆的時光

      脆弱的時候你會想到家,想到家是因為想到家人,想到你的至親,當兵的時候,或許就是男人人生階段最想依賴家的時候,尤其剛入伍或剛分發到部隊的時候,我在成功嶺新兵訓練,記得第一次懇親會的時候,媽媽、大姐跟姐夫來看我,媽媽提了保溫電鍋,裝著香菇雞,帶來早上爸爸幫我泡好的茶,姐姐幫我盛了一大碗香菇雞,理當吃到這樣的美食,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的美味,加上肚子其實是很餓的,應該是像我平常的飲食習慣,鐵定是狠吞虎嚥,可是我的喉嚨卻是哽著的,為什麼哽著的,也許是親情感動吧!硬是連眼淚一併吞下肚內,勉強將香菇雞吃了下肚,到下午他們離去時,看到他們的背影,我覺得我應該堅強,其實沒有那麼苦,自己家人不在的時候,反而就是自己處理週遭的情況,一旦見到親人那種感動,又不由自主的濃烈而生。 

想家是難免,回家也變成當兵的這段時間,最重要的一件大事,而且拼了命就是想回家,放一天假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收假,從台中到彰化,來回加上轉車時間,能夠待在家裏的時間真是微乎其微,還是得回家,能夠待上幾個小時都覺得滿意,人就是這麼奇怪,當你可以有充裕時間可以回家,可以待在家裏的時候,你徧不想回家,等到你真正需要溫暖,家變得何等的重要,回家的欲望變得異常強烈,待在家裏的時間也變得多麼的珍貴.

不只是對家的感情,土地對我們來講也是充滿了眷戀,地下水的清甜也永不存在,黃昏時候炊煙味覺也己消失,燒材火供熱水洗澡的樂趣也只能成為回憶,出門在外工作也的確不容易,尤其到了都市有許多在地人無法體會的層面,除了出外工作基本的壓力外,人際關係與受到許多莫名城市沙文主義對待的心理負擔,多了比在地人食宿支出的經濟負擔,機會對所有人是平等的,我們卻必須比別人多許多的付出,才能支應這得來不易的均等機會

我無法去強求別人能夠發乎真心的去照顧我們這群所謂的出外人,只能請你想想週遭也許有著這樣的一些人,當他們大老遠辛苦的帶著家裏的土產、水果等等的心意來分享給各位的時候,在他們沒有辦法回家的時候,約約這些人,來家裏坐坐,請請這些人來家裏一起烤肉同歡,我們不一定前去,但我們的心裏一定是倍覺溫暖。我常想,假如這種情況的反過來,我是在地人,我一定不會吝於邀請所有認識的朋友來家裏作客的,雖然如果真有人這樣的邀請,我可能還是會很歹勢的婉謝的,但希望有這樣婉謝的一天.

爸媽不曾離開過我們的家,唯一離開過最多的一段時間,卻是在台北的三總,爸爸得了口腔癌,足足在醫院待了兩三個月,而我也因為這樣,在醫院待上了兩個月的時間,一切都順利,而爸爸因為是長子,一生的苦碌卻換得這樣的下場,令人不解,也令人氣憤。病情漸漸穩定了,親友到了週末,病房通常是擠滿了人,護士們老覺得很奇怪,還說我們根本就是在醫院裏面開起了同樂會,不要緊,爸媽有得到快樂就好,每天都會有親友過來,媽媽每每很感慨的對親友講道:「阮這世人一直打拼,沒賺到什麼錢,就賺到這四個很識代誌,很友孝的囝仔,想想耶,麻有價值啊!」媽媽的這句話,我也謹記在心,想到這句話,我也每次都很不捨。

爸爸辛苦,媽媽卻比爸爸辛苦幾好倍,爸爸是大男人主義下的產物,男人在我們的家族地位是高的,可是真正在自己的家,我們兄弟兩人除了粗重的工作要做之外,幫廚這件事變成是我跟哥哥回家的一大趣事,切個薑,炒個菜,削削水果,對我們來講是家常便飯,媽媽的手藝是非常好的,自家養的雞也是都市人沒有福氣享用的,我們兄弟姐妹回家做得事,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之外,其實就是吃,從頭一直吃,吃到出門,增胖是回家之後必要的結果.

看著媽媽的肩膀是日漸的薄弱,看著爸爸越來越慈祥,少了以前的嚴厲臉色,爸爸為了兄弟姐妹,毫無計較,為了供我們上大學,一輩子一直拼,媽媽的重擔也是這幾年才稍微減輕,記得阿嬤過世的時候,我沒有太多的悲傷,阿嬤從小疼我跟哥哥,一個是長孫,一個是次孫,我們心裏卻很矛盾,因為阿嬤對媽媽並不好,尤其後期的時候,或許這是很多老人家的毛病,可是連爸爸都曾抱怨阿嬤說,連吃飯時候都不曾叫媳婦吃飯,都只顧自己的兒子.阿嬤過世了,對媽媽是一項心裏解脫,而從小對我疼愛不己的阿嬤而解脫而真正回到老家了,不再讓兄弟負擔了,也不再心裏虐待媳婦了。

回家很快速,不塞車兩個多小時就到,回家也很漫長,是好幾年,其至好十年的事,兒時的記憶,成長的辛苦與快樂,有歡笑有淚水,更有滿滿的情感,反而隨著我們出外的時間越久越加的深重,爸媽還算可以照顧自己,出外我擔心爸媽,而爸媽反而更擔心沒人照顧我,放心吧!總有人施捨一下感情給我的吧!總有一天我會回家,回家,那些曾經創造的風華都將成為過眼雲煙.我己然交代我最黃金的時刻在外地的時刻過後,我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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